刑事诉讼中证人、鉴定人出庭的现实考量
2014/12/2 8:40:25  点击率[624]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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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科类别】刑事诉讼法
    【出处】本网首发
    【写作时间】2014年
    【中文关键字】刑事诉讼;证人出庭
    【全文】

        证据制度是刑事诉讼程序中一项十分重要的制度,证人、鉴定人出庭是证据制度的关键环节。通过证人、鉴定人出现在法庭上直接接受法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质疑和询问,使诉辩双方的观点得到最大限度地对抗和交锋,确保证人所陈述的事实真实、鉴定结论的客观公正,从而确保案件事实得以查明。
     
        一、证人、鉴定人出庭相关规定的变化
     
        我国于1979年制定的《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证人、鉴定人出庭制度规定的较为原则,仅规定证人、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但是对于其权利如何保障、未出庭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等,未进行规定,从而经常发生鉴定人、证人拒不到庭的情况,导致诉讼拖延,甚至致使有些案件事实难以查明。在2007年修改《民事诉讼法》时,对证人、鉴定人出庭的内容未进行修订。2012年再次修改时,从第七十二至七十九条对证人、鉴定人出庭的相关问题作了规定,增加了一些新的内容,明确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出庭必要费用的承担等问题作了进一步的规定。但是,客观上讲,困扰证人、鉴定人出庭的现实因素仍然存在,仅仅依靠《民事诉讼法》的原则性规定,尚难保证这项制度的真正落实,还需要借助于务实有效的细化举措,以及各方配合,才能真正使该项制度落地生根。
     
        二、证人、鉴定人出庭率较低的原因
     
        司法实践中,无论是证人,还是鉴定人,出庭率均普遍较低,其中既有经济方面的因素,又有安全方面的顾虑,还有客观条件的限制,主要表现为不愿出庭、不敢出庭、不能出庭。
     
        1、主观上不愿出庭
     
        第一,传统观念的影响。从传统社会文化来看,证人、鉴定人拒绝出庭,有着深厚的历史原因,中国民众长期深受传统中庸之道、“和合文化”影响,“礼之用,和为贵”等处事原则深得人心,证人、鉴定人一般不愿直接参加到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中去。
     
        第二,社会环境的影响。从社会变迁来看,当今社会越来越从“熟悉人”社会走向“陌生人社会”,以经济发展作为社会进步的首要标志,而社会责任普遍未得到重视的情况下,社会正气与正义受到冲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功利性越来越强,即不再热衷于纯粹的利他行为,而是采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不关心态度,该态度也不可避免地波及到证人作证。
     
        第三,经济因素的影响。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新《民事诉讼法》明确,证人因出庭作证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提供证人的一方当事人先行支付,由败诉一方当事人承担。实践中,因证人与请其出庭的当事人一方或多或少的亲近关系,证人碍于情面不便收取,若指望败诉方给付,则在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原本就难得获得保障的情况下,更何况证人所支出的费用。
     
        2、心理上不敢出庭
     
        其一,证人、鉴定人害怕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虽然《民事诉讼法》对保护证人人身安全、妨碍作证等作出了一些原则规定,但在现实中,因只顾及诉讼上的短期保护、事后保护、对证人本人的保护,打击报复证人及近亲属的现象时有发生,证人由于出庭要承受更多的风险,于是便推脱、拒绝出庭作证。
     
        其二,证人害怕对自己工作、家庭造成严重影响。有些证人本身在就业市场上的竞争力就不强,平时本就不敢缺工怠岗,在为他人利益作证时,更不敢因无涉自身利益的原因,而影响到自己工作的稳定性。还有些证人的出庭,受到家庭的阻挠,证人怕家庭失和不敢出庭。
     
        其三,证人、鉴定人害怕承担法律责任。司法实践中,有些证人、鉴定人可能与一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某种亲属、朋友等利益关系,有时二者之间会相互串通,提供完全或部分虚假的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企图绑架、影响司法裁判。但这些证人、鉴定人多有一种共同的心理特征,即惧怕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唯恐在反复询问中露出马脚。
     
        3、客观上不能出庭
     
        一是有些证人、鉴定人身体健康上不允许出庭,特别是路途较远的,如果坚持出庭,会对身体健康造成较大影响或伤害。二是有些证人由于其他原因犯罪,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导致无法出庭凭证,或者受到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影响而不能出庭。三是有些证人、鉴定人因时间繁忙,确实无法调整出时间出庭。如有的证人长期在国外做生意,本身生意上的事务极为繁忙,难以抽出时间回国,再加上如回国作证将导致商机丧失,这种情形下证人往往拒绝出庭作证。此外,还有些鉴定人,虽然其本职工作为鉴定,但从事的业务量极大,据了解某些鉴定机构每年需要做7000余项鉴定,而鉴定人却不到20名。如果每个案件都让鉴定人出庭,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三、提高证人、鉴定人出庭率的对策
     
        要切实提高证人、鉴定人的出庭率,必须对症下药,确实打消其主观疑虑、消解其心理负担、排除其客观困难。
     
        1、加大正面宣传,转变证人、鉴定人的出庭观念
     
        任何一项法律制度的实施,如果得到社会成员的广泛认同,那么实施起来必然更加有效。作为社会公民或鉴定人所具有的作证的义务也是如此。事实上,一些公民之所以不作证或不出庭作证,是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整个社会群体活动中的价值与意义。所以,对公民或鉴定人进行正确的法制观念的教育和引导,对正确实施法律、提高公民作证意识有着重要的作用。
     
        2、落实出庭费用补偿,避免证人、鉴定人的经济损失
     
        第一,证人的补偿方面。首先,要明确证人出庭作证产生的费用标准。对交通、住宿、就餐等没有规定费用标准,在具体操作上有二种选择,一种可以由法院按照统一的标准核定,如每天按100元计;第二种方法是当事人提供证明材料再由法院审定,无法举证的,法院予酌情确定。第一种较为容易操作,但存在过于机械、标准单一的缺点不,有抑制出庭积极性的负面效应;相比较而言,第二种标准虽然操作烦琐,但是较为公平,更容易为证人所接受,更有利于鼓励证人出庭。其次,应明确证人作证的费用负担问题。这里的关键问题是,是否所产生的费用一律由败诉方承担?个人认为,证人费用的负担,不应以是否胜诉为准,而是应以采纳内容的多少为标准,对于作伪证或证言完全不被采纳的证人,其出庭费用原则上应当由提供证人的一方自行负担。再次,关于法院垫付证人出庭费问题,建议应尽快制定相应的财务制度和程序,如垫付费用等专项财政支出;同时应明确法庭垫付后的追偿权和操作程序。
     
        第二,鉴定人的补偿方面。对于鉴定人出庭是否要支付相关费用的问题。我们认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是民诉法赋予的法定义务,也是鉴定工作的附随义务,属于鉴定人的工作范畴,一般不应当另行支付误工费等费用。当然,对于一些特殊情况,如鉴定机构不是本市的,出庭会额外产生较高的交通费、住宿费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当事人申请鉴定人鉴定时向其释明,由申请人暂行垫付合理的交通费、住宿费,由法院根据判决结果对于此费用酌情予以确定。
     
        3、重点完善安全保障,打消证人、鉴定人的安全忧虑
     
        域外证人保护制度实施多年,已经形成了一套比较完整和完善的证人保护系统。如美国有专门的《证人保护法》,以及称为“蒸发密令”的证人保护。
     
        在我国,可以从如下方面完善保护举措:(1)扩展保护对象。要将保护对象统一规定为证人、鉴定人及其近亲属,而不是仅限于证人、鉴定人本人。(2)改变保护理念。目前,不少人认为,法院的主要职责是审判,对证人、鉴定人的保护也主要限于法院之内,走出法院就不属于法院保护的职责范围,还有的认为对证人、鉴定人的保护,应由法院全部来完成,理由是这些人是配合法院审判而出现,其他机关无义务提供保护。这些理念属于只见一木、不见森林的狭隘理念,其实对证人、鉴定人的保护,是个系统性工作,从纵向的时间扩展上看,可以应当事人的申请,保护扩及诉前、诉中、诉后;从横向的保护扩展上看,应由法院、公安、检察、司法行政等机关联合力量,结合各自职权优势,构建系统性保护网络。(3)完善具体保护措施。要做好事前预防性保护措施,在诉讼阶段司法机关尽可能少披露证人、鉴定人的身份信息,不披露其住址;任何人在接触案件的案卷材料后,不得向他人披露有关内容,尤其是证人的有关身份资料。要做好防止事后对证人的打击报复工作,可采用保密措施,对可能遭到打击报复的证人、鉴定人及其住所进行监护,提供紧急通讯联络、提供安全住所、提供特殊警卫、保护性迁居以及提供隐姓埋名的一切物质条件。(4)对于证人及其近亲属的保护,除了保护其人身安全外,还应该采取其他的一些措施对证人的劳动权、名誉权、财产权等作出保护,应为证人提供免费诉讼、法律援助、就业保障等多方面的保护。
     
        4、利用信息技术,为证人、鉴定人提供便捷、安全的出庭替代方式
     
        其一,充分利用远程视频技术,解决证人、鉴定人客观上不能出庭的问题。对身体有病、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以及接受大量鉴定案件的鉴定机构,完全可以凭借现代科学技术,实施远程作证。随着相应技术的完善以及成本的降低,这种作证方式的适用空间将随之越来越大。而这种方法的运用,也能很大程度减少关键出庭作证费用,减少出庭作证带来的不便,对促进证人、鉴定人出庭有积极作用。
     
        其二,启用证人屏蔽作证系统保护出庭证人、鉴定人的人身安全。庭审中,证人在后台作证室,通过图像和声音的实时传送对法庭正在审理的案件进行作证,并接受控辩双方的询问,法庭内看到的是隐藏了证人面部特征的图像。屏蔽作证的效力等同于当庭作证。屏蔽作证系统主要适用案件的关键证人,包括证人是未成年人、涉及证人个人隐私、出庭作证可能造成人身危险的鉴定人员等情形。
     
        5、立足合理合情,增强证人、鉴定人出庭的可操作性
     
        首先,对于证人因工作、家庭等原因害怕出庭的,在发出出庭通知时,可以同时向相关的单位或其家人发出协助通知,释明证人出庭的义务、利害关系,要求单位、家人提供必要的假期、时间上的便利,这样证人的心理负担就会减轻,乃至消除。
     
        其次,鉴定人出庭制度是一项需要稳步推进的工作,虽然法律明确了鉴定人应当出庭,但从目前的实际情况出发,尚不能全部做到。所以在审判实践中,对于当事人申请鉴定人出庭要区别对待,对于一些常识性的问题或者是与定案无关的质疑,可以不要求鉴定人出庭。

    【作者简介】
    尹颖,单位为邗江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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